【明報專訊】2004年3月，四肢癱瘓病人「斌仔」（鄧紹斌）去信時任特首董建華 要求安樂死，引起全城迴響。同樣癱瘓多年、一直尋求安樂死的77歲老翁張炳仁卻不及斌仔般「幸運」——張伯中風 15年，左邊身體完全癱瘓，每分每秒都要倚覑病脇、輪椅，穿著尿片；六兄弟姊妹早已離他而去，更強搶其內地祖屋。張伯欲結束生命，挽回僅餘的尊嚴，卻遭政府一句「本港沒有安樂死法例」拒絕。他說﹕「沒人明白我的感受，我什麼都沒有，連自殺的能力都沒有，我只想安樂死！」
手足離棄 祖屋被掠
張炳仁住在新界一所護理安老院，院內鳥語花香，有護理員24小 時候命，是個養老的好地方，但外在物質無法抵消他內心的孤寂與絕望。張伯1992年中風，自此左邊身癱瘓，只能靠右手支撐身體往返病脇和輪椅。港人生活營 營役役，「得閒死唔得閒病」，張伯每日只有4項活動——睡覺、進食、大小二便、發呆，近年雙眼白內障 惡化，連閱報和看電視都有困難，如是者度過了15個寒暑﹕「什麼都做不到，去廁所都不能，要人換尿片，每日都在受難。」
張伯早年經營士多生意，性格好動外向，閒時愛相約三五知己吃大餐、去旅行，「最愛食海鮮、食黃油蟹……一年去幾次大陸旅行，好快活！」中風後，六兄弟姊妹相繼離他而去，更強搶其內地祖屋﹕「個個看不起我，無收入、無本事，是個廢人。」
採訪當日，記者推覑輪椅上的張伯到安老院的後花園曬太陽，張伯顯得十分激動，原來他入院多年，從沒親友探望，平日除了覆診，從未踏出院舍半步。每逢過時過節，眼見其他院友都有親人探望，更倍感孤寂，「最慘是夜晚風濕骨痛，無人理，好慘」。
中風15年 函政府要求安樂死
過去7年，張伯多次去信政府部門和醫管局 ，包括時任社署 署長林鄭月娥 ，要求安樂死，惟當局每次都以「本港沒有安樂死法例」為由拒絕，令張伯深感絕望﹕「他們（政府）根本不明白，我雖然活覑，但沒有意義。」最近斌仔推出15萬字自傳《我要安樂死》，再次激起張伯尋求安樂死的決心，遂去信社福機構尋求協助，可惜仍是「求死不能」。
醫管局發言人稱，「安樂死」是指「醫護人員遵照病人的要求，用 直接方法殺死病人，作為治療的一部分」，在全球絕大多數地方都是非法的，醫管局亦不支持「安樂死」。食物及衛生局發言人說，在現行法例下，謀殺或協同自殺 均屬違法，法律上並無「安樂死」的概念，但必要時會聯絡社署及醫管局為個案提供協助。
明報記者 陸倩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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